關係圖像|

 

勝源是一隻孫悟空,他跟孫悟空一樣變來變去,讓我一直找一直找不到。他是黑色的,體型很大隻,像黑猩猩一樣壯。我是一隻蜜蜂,忙著飛來飛去。孫悟空在人來人往、車子很多的馬路上走,蜜蜂在遠遠的地方跟著孫悟空。背景是黑夜,因為我最怕晚上找不到他,怕他發生事情。

我也不知道兒子怎麼了,實在很自責,晚上都會倒在眠床哭,想說是不是不夠細心,我的孩子才會變這樣。—媽媽 玉粉

我是吳玉粉,今年61歲,

勝源是我的兒子, 

二十年前,那時候伊說房間裡有長頭髮的人跟伊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伊常常一個人傻傻站在路上,

半夜不睡覺一直走來走去,

我怕伊危險,都會跟在伊的後面。

 

鄰居看到跑來問伊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兒子怎麼了,實在很自責,

晚上都會倒在眠床哭,想說是不是不夠細心,我的孩子才會變這樣。

我跑去宮廟問神,不同的神明一人說一種,

伊住療養院的時候,我去學摩托車,

每兩天一次,騎兩三個小時的車就為了看伊。

到了病房,看到每個人吃藥吃到頭殼空空,簡直像地獄,

我看了心頭足疼。

 

十年前,伊自己跑出去,我三天三夜找嘸伊,

我哭到不能喘,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邊找邊哭,

一件緊緊的牛仔褲,三天後鬆到不綁皮帶會掉下來。

我去拜媽祖,拜託千里眼和順風耳去看看伊到底跑到哪裡。

一通電話打過來,有人跟我說伊在新竹香山的便利商店。

我想要寫地址,可是不會寫字,

費盡千辛萬苦,最後終於找到我兒子。

五年前,伊大阿伯娶孫媳婦,

想到伊同輩的小孩都結婚了,伊卻只會站在路邊喃喃自語,

我心內真艱苦,想說伊要是能好起來就好了。

 

小學一年級才開學兩天,

我爸爸就叫我不要讀了,

要我去種田工作,

我13歲從雲林來台北做女工,

就一直工作到伊生病,

為了照顧伊,我辭去頭路。

 

平時伊是拿爸爸的錢,

可是爸爸不體諒伊,常常碎碎唸,

看伊卡好,不用每天顧,

我想周末去工作兩天,賺一點錢給他花。

我晚上還有去學校上課,認識多一點國字,

帶伊看醫生、坐車卡方便。

現在我國字會看,坐捷運也看得懂地圖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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