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圖像|

我是一隻鳥,淡藍色的,小小隻的,不確定是什麼品種。

精神失序者是蝙蝠,跟我差不多大。

我偶爾會飛進洞穴裡跟他們說說話,或邀請他們到有陽光的地方跟我一起唱唱歌。

我是一個被大家說樂觀正向的人,不過在情緒失常的時候,也會擔心害怕自己會不會就此失序,回不到正常生活。——故宮展覽團隊   旻寧

我叫游旻寧,33歲。

在故宮做教育推廣與文化平權的工作。

這次的計畫由我負責策劃到執行。

 

之前的我是一名公職社工師,

在社會局的社福中心做直接服務工作5年。

第一線接觸到各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人,

街友、更生人、低收獨居老人、受暴者、高風險家庭、安置兒童等,

失序人生劇本幾乎每天都在我面前上演。

 

我遇過帶著危險物品說要跟我玉石俱焚的人,

他說他沒有家人了,

什麼都不怕了。

我遇過在街上被無差別砍傷十幾刀而無法工作的阿姨,

她很長的時間裡幾乎不太敢出門。

而流落在街頭的無家者們,

也存在各種不同的生命議題與疾病問題。

 

說真的,

當初離開社工圈只是想換個更安全的環境上班,

在故宮有好多警察保全,甚至還有警犬巡邏。

但我心裡明白,

社會仍存在著許多複雜難以被解決的問題。

在博物館教育和文化平權工作的位置,

我開始跟表達性藝術治療師合作,

為社會上資源相對不足的朋友們,

運用故宮文物題材策劃團體方案、營隊、展覽,

透過創作提升他們的自我認同、增加生活經驗。

也到全臺各地舉辦工作坊和講座分享經驗,

希望帶動文化資源在社會中的流動。

 

故宮跟精神障礙議題聽起來很遙遠,

但文物穿越幾千年的歷史長河,

其實有好多可以被挖掘的人、事、物,

都跟人的精神有關,

而徐渭只是其中一個代表。

透過他曲折離奇的人生經驗和藝術,

我們搭起了故宮與慈芳對話的橋樑。

也想用展覽帶給更多人力量。

 

精神失序究竟是一種疾病,還是一種狀態。

很難分得清楚。

許多看似正常的家庭,

或多或少都會有不同的關係議題。

我是一個被大家說樂觀正向的人,

不過在情緒失常的時候,

也會擔心害怕自己會不會就此失序,

回不到正常生活。

 

當社會出現無差別殺人事件的時候,

常常指向犯罪者個人的冷血無情。

我認為最重要的是,

事情發生後對於犯罪者背後生命脈絡的探索,

是否有機會在過去某個環節出現改變事件的可能。

 

這個展,

我想對各種生活上困擾的每個人說:

「問題不分輕重、大小,

也許永遠不會解決,

但前方總會有出口可以喘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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