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圖像|

我覺得精神障礙的朋友像小鹿斑比,牠張大了眼睛在觀察四周的環境。因為鹿很敏感、脆弱。我像一隻茶色的貓頭鷹,站在樹上,看護這隻鹿,有危險的時候給牠一些訊息,提醒牠。

背景是下午時刻,有一些陽光,不會太熱,在安靜的森林裡,森林充滿了很多危險,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鹿在畫面的中央,被貓頭鷹看顧著。貓頭鷹在左上的樹上,在高處才能看到鹿。

去汙名化和去標籤化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不會因為一次展覽馬上達成。但這是一個賦權的過程,要持續不斷,效益才會繼續。——故宮展覽團隊 綉蘭

我是康綉蘭,今年51歲。

在故宮負責教育推廣的管理工作,

在這一次故宮和慈芳的展覽中擔任籌畫指導的角色。

 

當初我參加國家考試後,

第一個服務的單位是台北市政府社會局的社工室,

有機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社會問題。

對於所謂精神障礙,

我會更有意識地去同理和接納,

了解他們可能是醫療、社會結構或是原生家庭的狀況,

長期累積下來造成精神障礙。

 

我的家族裡有一位長輩,也為憂鬱症所苦。

年輕時得知他生病的經歷,當時不懂不了解,

只覺得他和別人不太一樣,疑惑他為什麼會傷害自己,

但因為他是家人,就覺得他是生病了,不會把他視為精障者。

工作上曾遇到一些同事,話總是講不停,反應也比較激烈,

當我從事社會工作後,

回想起來,才知道這些可能是鬱症或躁症的表現。

可以理解他們的不同,不會去批判他們。

 

去年我和同仁拜訪慈芳,

很高興看到慈芳位於社區之中,可以和一般民眾融入。

慈芳的會員幫我們故宮團隊導覽,

他們很熱情介紹自己的作品,

在這樣的互動中,

會讓人忘記他們的特殊性。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我跟他們的關係是近的,

但是透過這個展覽,讓我可以更了解他們。

我也不會反對住家社區有這樣的機構,

因為難保我們明天不會變成這樣。

人跟人彼此之間要互相尊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和價值觀,

和我們不一樣不代表不正常。

這個展覽是一個平台,

讓這些族群可以被認識、被看到,

增進社會裡對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的包容度和接受度。

 

博物館早期是很有階級意識的,

有錢有權的人才有機會擁有奇珍異寶,

尤其是故宮珍藏許多皇帝的文物。

故宮展覽本身代表了資源以及權力,

階級以外的人接觸故宮可能會不舒服,覺得看不懂,

認為這是有錢、有知識的人才會去的地方,

造成故宮與弱勢族群之間看不見的距離。

 

故宮身為政府機構,

應該要服務所有的民眾,對社會有更多貢獻。

用故宮的資源讓社會大眾看見不同的族群,

同時這也具有指標性的意義。

 

博物館保存文物,

文物保存了創作者以及時代的精神及意義,

讓不同族群的人去重新定義、詮釋文物,

精神障礙的朋友透過教育活動設計與文物互動、產生共鳴,

也讓社會大眾藉此去了解不同族群。

去汙名化和去標籤化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不會因為一次展覽馬上達成,

但這是一個賦權的過程,

要持續不斷,效益才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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